365bet体育在线-星里话丨陶虹:我不怕被人忘记,但只要参加了游戏,我就不糊弄
2019-08-28 10:16:03 来源:本站
“我不觉得一定要天天在人家眼前晃悠才叫不被观众忘记。我也不怕被人忘记,忘了就忘了,因为我没有参加游戏;但是我回来参加的时候,我会很努力,我不会跟你糊弄。”

腾讯新闻《星里话》

作者:秦筱 责编:柳星张

《小欢喜》收官了,陶虹饰演的宋倩与女儿英子之间纠结共生的母女关系,让很多人心有戚戚焉。

英子漂亮、懂事、成绩优异,妥妥一枚“别人家的孩子”,却无法让妈妈宋倩满意。最后英子离家出走,对着赶来的妈妈大吼“我就是想逃离你!”时,不知道戳痛了荧幕外多少人的心。

《小欢喜》的宋倩、乔英子母女

这种情况在陶虹的生活中永远不会发生。

事实上,在全网热议宋倩的控制欲的时候,她却跟女儿徐小宝有这样一场对话:“那天我问她,你知道人的一生中谁跟你在一起时间最长吗?她说是妈妈。我说妈妈也会过世的呀,她想了想说,‘我知道了,是我自己。’”

你很难相信一个11岁的小女孩会有这样的人生领悟,但这恰是陶虹的言传身教:她不试图控制世界,也不试图控制他人;非要说“控制欲”,那么她控制的唯一对象是自己:永远了解自己、忠于自己,不为流言或者人间欲望所扰。

爱笑的人容易长皱纹,但陶虹毫不介意。

她素面朝天坐飞机,整天举着相机在机场蹲着的追星小孩都看不下去了,说,“姐,你就敢这么出来让人拍啊?好歹化个妆啊!”

陶虹又眯着眼笑:“我就出个机场,还为你们化个妆啊?下班了,不营业了!”

人们总说:“陶虹为家庭放弃事业,太可惜了。”“离开银幕太久,观众会忘记你的。”但除了演员,陶虹还是母亲、妻子、女儿、朋友,以及最重要的——剥离这一切身份标签的“自己”。

“可能我这人就是盲目自信吧,”她笑,“我不觉得一定要天天在人家眼前晃悠才叫不被观众忘记。我也不怕被人忘记,忘了就忘了,因为我没有参加游戏;但是我回来参加的时候,我会很努力,我不会跟你糊弄。”

“那怎么决定你参不参加呢?”

“看什么事对我此时此刻最重要。”

接戏:不在乎奖项和番位,得“有意思”

《小欢喜》出品公司第一次找来的时候,陶虹没答应。

对方托黄磊来刷脸,她说:“没有剧本,我怎么答应啊?”

身为总编剧的黄磊说:“大半个剧本和全部梗概都有,后面边写边拍,我,你还不信任吗?”

即便这样陶虹还是没有松口。

一直到临近开机了,陶虹才答应进组。推波助澜的人是徐峥,他觉得“这个剧本和这个阵容都还挺有意思的,你可以试试。”

共事、共同生活了这么多年,徐峥了解陶虹的接戏标准:就是“有意思”。事实上,两人最初发展出“革命情谊”,正是建立在都“忠于自己、忠于艺术”的基础上。

拍《春光灿烂猪八戒》期间常常下暴雨,在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影视基地里,大家只好躲在角落里聊天,陶虹和徐峥一聊就聊得很嗨:对艺术的品味,对表演的认识,喜欢的文学作品、电影……统统都很谈得来。

《春光灿烂猪八戒》里的陶虹、徐峥

为了演《空镜子》,陶虹结婚没几天就去了剧组,都没度蜜月。在这之后,两人很久都没接到“看得上的剧本”,干脆双双“退圈”,度了一年的“蜜月”。

徐峥的苦恼比陶虹的更甚:因为长得像小孩,他一直接不到戏。

也不怪导演们不信任,陶虹形容徐峥当年的皮肤:“简直像个剥了皮的鸡蛋,还白里透着红。”

“坚持多年不好好抹擦脸油”之后,“剥了皮的鸡蛋”终于变成了“没剥皮的鸡蛋”,但娃娃脸改不了,徐峥还是接不到自己想拍的戏,这才转型导演“曲线救国”。

“你是为了做导演而去导戏吗?不是的,是因为你有这个创造欲、表达欲,你想演戏,但没有合适的舞台,你只能自己搭一个舞台。”

而这恰恰也是陶虹的态度。

总有人拿着项目书来“诱惑”她: “我们是冲着哪个哪个电影节去的。”她从来不给面子:“别跟我说这个,给我看剧本。本子要是好,没有任何奖等着,我也会拍;本子不好,就是100个奖等着,我也不上。这点诱惑我还是扛得住的。”

“番位”她也不在乎。时间久了,合作多年的团队比她还不在乎,拿到剧本也不看女一、女二还是女三,而是挑最合适的推荐给她。

创作:能把看上去不合逻辑的事,演得合逻辑

陶虹还有一个原则:重复的角色不接。

比如《红色》最早找陶虹演的角色是妩媚歌女柳如丝,但她觉得柳如丝跟《黄金大劫案》中的芳蝶太像了,“我没有新鲜感,观众也没有新鲜感”,最后她演了小家碧玉的田丹。

《红色》是近年国产剧里少有的高分高口碑作品,图为陶虹饰演的女主角田丹

《小欢喜》的宋倩让她感到新鲜:自己事业有成,女儿那么优秀,还坐拥四套学区房,明明拥有完美生活,却偏偏是全剧中最焦虑和别扭的人,这“不合逻辑”。

但正是这种“不合逻辑”激发陶虹的创作欲:“演员有一个特别重要的工作:二度创作,把看起来不合逻辑的事情,演得特别合逻辑——要是剧本百分百完美了,你不就真成了一个道具吗?”

她试图去理解这个跟自己截然相反的人物的内心:“为什么我说宋倩在这件事情上,她那么拧巴,她的孩子那么优秀,她还拧巴。因为本来是两个肩膀在扛的事,是她一个人在扛呀。爸爸在的时候光做好人了,是不是?好人当然好做了,一个月见一次,做一次好人容易,你现在让他辅导作业试试。”

而宋倩强烈的控制欲,也是其来有因:“当我们说这个人控制欲好强啊,你有没有看到控制的后面是什么?是强烈的不安全感。她为什么要控制这个东西?因为她从来没有得到过。”

在最初的剧本中,宋倩与童文洁并非闺蜜,到了拍摄现场陶虹和海清一见面,演得就特别亲热,后面的情节全按照闺蜜关系改了。而在陶虹看来,这个变动还有另一重意义:离婚后的宋倩完全是封闭状态,“在受害者的位置上待太久了”,童文洁这个闺蜜让她得到过情感和支持,才让结局的改变显得“合逻辑”。

11岁成为花样游泳运动员,21岁被姜文相中出演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,运动员生活环境单纯,当演员却要揣摩人心,难吗?

拍《阳光灿烂的日子》时的姜文、陶虹

听到这个问题,陶虹噗嗤一声笑了:“你是觉得运动员都不解世事?他们之间没有竞争吗?”

从那时候起,她就觉得生活太有趣了:“只要愿意扎进去体会,你就会发现任何一件事、任何一个人都很精彩。”

在中戏上学的时候,她去餐厅吃饭,也一定会坐在最角落的位置,默默观察每一个人:食客,前台,送菜员,脑补一整出戏:“他们每个人都在演自己的主角,每个人又都是别人的配角,多好看啊!”但成名之后,这个乐趣被剥夺了:她成了那个被围观的人。

如今在剧组、机场看见那些戴着帽子、墨镜、口罩,却还是被粉丝、相机团团围住的年轻演员,陶虹觉得难过:“你永远被人看着,实际上是被监视着,失去了很多东西。”

成长:热爱做有创造力的事,所以干一行、专一行

很多人觉得陶虹天赋异禀,好像干什么都能成:当运动员期间,全运会、世锦赛、单人、双人、集体、冠亚季军都拿过;转行当演员,随便一考,北电、上戏、中戏就全中;在校期间就凭《黑眼睛》拿下华表、金鸡、大马士革电影节三大影后,一毕业就考进了“央字头”的中央实验话剧院。

但对于天赋这件事,陶虹是这么理解的:“我觉得你要是有天赋的话,你一定要百分之百的努力;你要是没有天赋的话,其实可以考虑一下干别的。”

后者没有验证过,但她的成功,确实是“百分之百的努力”得来的——那些在运动队、娱乐圈、生活中看到的纷纷扰扰,全都进入了她塑造角色的素材库,她本人却“片叶不沾身”,始终守在自己的角落,做自己该做的事。

回忆起花样游泳,陶虹最深刻的记忆就是“冷”,每天六七个小时泡在水里,上岸一身鸡皮疙瘩,牙齿直打颤。很多小孩练了两个月就受不了了,她却一游就是十年。

当花样游泳运动员时的陶虹,宛如出水芙蓉

有小师妹问她怎么坚持下来的,陶虹半开玩笑:“如果说有谁真正热爱花样游泳,只有我能理直气壮地说,我是全身心地去爱它:选音乐,剪辑,编动作,然后再教给其他队友,最后我还参加比赛 ……全套所有的细节都知道得清清楚楚。”

当演员也是。

《演员的诞生》那段《末代皇后》选段,她不仅展示了令人惊艳的演技,还主导短片拍摄,画分镜头脚本,设计场景、灯光。甚至连后期都亲力亲为,在北京五环外找了一间录音棚,跟工作人员一起剪了一整晚的片子。

在《演员的诞生》里,陶虹的这一段表演让无数人惊艳

干一行、爱一行、专一行的背后,是她发自内心对行业的热爱,“我喜欢做有创造力的事情,参与其中的时候,我会特别开心,这个开心能让我在这条路上走得很远。”

虽然做了那么多“分外之事”,但陶虹并不觉得是“为他人做嫁衣裳”。几句“有才华”的赞美,远不如“没有辜负自己的生命”让她内心满足。

如今女儿学小提琴,犯懒的时候,陶虹就会告诉她:“你也可以永远不拉,你这辈子不会拉琴又怎样呢?又不一定要靠它做什么。但你都已经花了时间、精力去做它了,为什么要敷衍呢?敷衍的是什么?敷衍的是我的生命啊,我太亏了。”

安全感:没法从任何人身上获取,只能来自自己

如果说宋倩的焦虑来自于没有安全感,那陶虹活到47岁还简单纯真不设防,一定是因为安全感充足。

“我觉得最重要的不在于你是不是有问题,而在于你看不看得见问题、想不想解决问题。大部分人在一个舒适区里呆惯了,哪怕是所谓的被虐,都可能习惯了。你要是跟他好好说话,他还别扭呢。安全感永远只源自于自己,眼睛总看别人的话,永远没有安全感。”

最最基础的是“做事”:凡事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,就一定会有回报,有什么比这更让人安心吗?

“爱”则是另外一回事了:它并不完全掌握在你自己手中。

36岁之后,陶虹经历了人生中的至暗时刻:在她怀孕5个月的时候,妈妈确诊癌症,在女儿不到1岁时,陶虹的妈妈去世;两年后,父亲也因心脏病离世了——死亡才是没有任何人能控制的事情。

短短几年,密集的生老病死体验,让陶虹患上了抑郁症。在外界觉得她“为家庭牺牲事业”的时候,其实她是在展开自救:练瑜伽、游泳,学书法,上心理课和育儿课程……

但走出痛苦的唯一办法是面对它。她靠着与已经不存在的父母对话,一秒一秒熬过那漫长的黑暗。那些对话,也让她对“爱”有了全新的认识。

为什么宋倩如此爱英子,却把女儿逼到想逃?

“因为没有被爱过的人,不会爱别人。她没有体会过一个无私的爱,她就觉得一切都是交换来的,她就会拼命奉献、斤斤计较,就崩溃了。”

女儿徐小宝从未体验过乔英子那种“被爱捆绑”的束缚感。她有一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,每次好朋友来访,两人就腻在一起,她能一整天都顾不上跟妈妈说话。

她也许从没想过,这种“自由”来自妈妈的领悟:“她爱那个小朋友啊,多好啊,而且这不影响她爱我呀。”

在曾经访谈中,她说过徐小宝是爸爸的小情人,也说过自己跟女儿像在谈恋爱。当被问到徐小宝跟爸爸妈妈谁更亲密?她立刻纠正:“你看你在说这件事的时候,有一个前提就是爱是相互排斥的,可是这是不对的呀,她可以爱我,也可以爱她爸,这排斥吗?不排斥呀。”

戏里,宋倩的“窒息式母爱”太热烈;戏外,陶虹的“主动放手式母爱”却很冷静。

这或许能解释徐小宝的“早慧”,以及陶虹的人生态度。

徐小宝有一次从幼儿园回来,哭诉有小朋友说她丑,陶虹问她:“你觉得自己漂亮吗?”

徐小宝:“漂亮。”

陶虹说:“妈妈告诉你,你是独一无二的,再也没有跟你长得一模一样、性格一模一样的人了,你说说还有什么比这更重要?”

从此之后,每当有人问徐小宝长得像妈妈还是爸爸,她都回答:“我像我自己。”

世界观:不卑微、不傲慢、不焦虑

这种基于自信和安全感的笃定,不仅是爱的指南,还是陶虹对待世界的方式;不仅让她不卑微,也让她不傲慢。

还在学校的时候,她曾一度觉得很多同学不够努力,直到有一天,老师跟她说:“陶虹,不是所有人都有你这么好的抗压能力的,很多人可能刚到你那个一,他就已经崩溃了。”听完老师的话,陶虹一下子醍醐灌顶,瞬间明白了个体差异这件事情,从此她对其他人也有了更多的共情能力。

拍《春光灿烂猪八戒》的时候,自己威亚一吊就是48小时,她却还操心徐峥的“猪脸妆”:“每天化妆4个小时,可怜,他睡觉都睡不到4小时。”贴上猪脸之后,徐峥没法自己吃饭,陶虹就拿勺子喂他。

她也不是因为对徐峥倾心才这样做——那是后来的事了——只是习惯性地照顾剧组成员。

她觉得演员太受宠了,“在剧组里走,有人给你撩着衣服,有人给你打着伞,有人给你吹着风扇。可能也是怕你妆花了、头发乱了会影响他们工作,但还是觉得很被照顾,需要给别人一些回报。”

戏外的陶虹,也完全不焦虑,“你要焦虑的不是过去,也不是未来,就是眼前这件事,你坐到这儿就说眼前的事,甭想着一会儿交通是不是堵塞,跟你有关系吗?那时候什么样还不知道呢。我从小就教我女儿一件事,就是世界上唯一不会变的事就是所有事情都在变。”

在《小欢喜》中饰演另一位焦虑母亲的海清,在颁奖典礼上谈及中年女演员没戏拍的困境,陶虹在这个问题上却显得相当冷静和超脱——但显然是经过深入的思考:

“我觉得这可能不是一个简单的中年女演员的问题。中国现在女性的地位其实是很高的,但是中国发展太快了,我们用几十年的时间赶上了人家上百年的历史变化。而社会观念的变化和文学艺术作品的创作是需要沉淀的,只有大家把女性当做‘社会人’,而不只是‘家庭人’的时候,才有可能产生新的萌芽和创造——这个路还远着呢。”

但陶虹已经在“路上”了:她在积极拓展自己的社会角色和职业方向,去年担任了动画片《风语咒》的出品人,导演项目也在计划中。

被“陶虹退隐成为徐峥背后的女人”的调调“洗脑”多年的大众,面对“陶虹要从徐峥背后走出来了”的消息,可能还是不能免俗地要问:现在是换徐峥支持你吗?

“谈不上支持不支持吧 ,”陶虹笑称,“我们家没有支持不支持一说,两个人都比较有主见,谁想做什么,对方会提出一些建议,但是你想听的时候就听,不想听的时候就不听,说到底还是每个人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嘛。”

不过,关于支持不支持,徐峥已经表明了态度:前几天,他在朋友圈转发了一篇标题为《听说观众已经喊话徐峥,拒绝将陶虹私有化了?》的文章,并配文:“陶虹是大家的陶虹!我才是陶虹的私有财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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